【年上×你】当他失控提出分手,你却当真了

台北娜娜
2026-09-23

【年上×你】当他失控提出分手,你却当真了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熏得人脸颊发烫。我靠在副驾的窗户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城市的夜晚被切割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旁边开车的男人,姜淮,我的男朋友,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冷硬。

他刚从一个觥筹交错的饭局里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清淡的酒气和烟草味。

我坐在他身边,感觉自己像个挂件,全程只需要微笑、点头,替他挡掉几杯无关紧要的酒。

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他扯下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闭着眼睛捏着眉心。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想替他按一按太阳穴。

我的手刚碰到他的额角,他却猛地睁开了眼。

“别碰我。”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烦躁。我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公寓里很静,只听得见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我看着他,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写满了疏离。

“是不是很累?”我轻声问,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意思。

“跟着我,听那些人,听那些话,是不是觉得特别没意思?”我垂下眼,轻声说:“没有。”

“你不用骗我。”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你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只是不太习惯那样的场合,觉得拘束,觉得和他那些游刃有余的朋友格格不入。我努力表现得自然,原来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对不起。”我只能道歉。

“你不用道歉。”他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我身上,那重量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我只是在想,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来了,终于来了。那些我拼命忽略的细节,那些他越来越不耐烦的瞬间,那些深夜里他对着电话那头用我听不懂的术语谈论着千万级别项目时、瞥向我时的一丝不耐。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你想要的生活,可能我给不了。”他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与他无关的报告,“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伙伴,而不是一个需要我时时分心照顾的小孩。”

“小孩”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心脏。我感觉喉咙发干,说不出一个字。我看着他,这个比我大八岁的男人,这个在我大学毕业最迷茫时向我伸出手、带我走进一个全新世界的男人,现在正用最冷静的语气,否定我们这三年的全部。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他最后说,“或许分开一段时间,对你我都好。”

“分开”这个词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自卑,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原来那些我以为是自己敏感多思的产物,都是真实存在的裂痕。我看着他疲惫的脸,忽然觉得,再多解释都是徒劳。他已经给我定了性——一个长不大的、需要被照顾的、无法与他并肩的小孩。

我站起身,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觉得很冷,从脚底升起的寒意,一路蔓延到心脏。我转身走进卧室。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过去无数次闹别扭一样,把自己关起来,等他来哄。所以他没有动,只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甚至连眉心都舒展了一些,仿佛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我打开衣柜,里面一半是我的衣服。那些他给我买的名牌裙子,那些他说“我女朋友就该用最好的”而买下的包,我一件都没碰。

我只拿出了一个行李箱,把我最初搬进来时带的那些东西,一件件装了进去——几件平价的T恤,几条牛仔裤,我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书桌上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公司法》。整个过程,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十分钟后,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姜淮似乎是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帆布鞋。然后,我从包里拿出这间公寓的钥匙,轻轻地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清脆的一声“嗒”,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响亮。

沙发上的姜淮动了一下,似乎被惊醒了。他没有睁眼,只是不耐烦地嘟了一句:“闹够了就去睡觉,明天我还要开早会。”

我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是啊,你的早会,很重要呢。我没有回答,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门在我身后自动合上,将那个充满了暖气和疏离的世界,彻底隔绝。

电梯里,光洁的镜面映出我的脸,没有泪,只有一片平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林淼发来的微信。

【淼淼不是水水】:宝,到家没?那个姜淮没为难你吧?今晚饭局上他那个死对头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跟狼见了肉一样。

我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回了过去。

【苏念】:分了。

【淼淼不是水水】:!!!!!!!!

【淼淼不是水水】:我靠?真的假的?他提的?这狗男人是不是瞎了?

【淼淼不是水水】: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我看着她一连串发疯的表情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

【苏念】:老地方,等我。

我收起手机,走出电梯。小区的深夜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亮着万家灯火的高级公寓楼,姜淮住的二十八层,一片漆黑。

第2章 踹了狗男人,酒吧偶遇他死对头

“老地方”是我们常去的一家清吧,藏在市中心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名字就叫“巷尾”。

老板娘是个风情万种的姐姐,调的酒最烈,说的话最暖。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淼已经占了角落里最好的卡座,面前摆了两杯酒,一杯是我的“长岛冰茶”,一杯是她的“血腥玛丽”。

她看见我,立刻跳了起来,冲过来把我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靠,你还真拖着箱子就出来了?可以啊苏念,有骨气!”

她捏了捏我的胳膊,又摸了摸我的脸:“没哭吧?眼睛不肿。行,为那种臭男人掉一滴眼泪都算浪费水资源。”

我被她一系列动作搞得有点想笑,心里那股子从公寓里带出来的寒气,总算被她身上的热乎气儿驱散了些。

“没哭,不值得。”我把行李箱塞到卡座内侧,坐了下来,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呛得我咳了两声,眼圈瞬间就红了。

林淼没说话,抽了张纸巾递给我,又把那杯“血腥玛丽”往我面前推了推。

“尝尝我的,番茄汁,养胃。”

我看着她,这个从大学时就扬言要包养我的富婆闺蜜,此刻正一脸“心疼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慨表情。

“他怎么说的?是不是又拿他那套‘我都是为你好’的狗屁理论PUA你?”林淼一拍桌子,声音不大,但气势汹汹。

我摇摇头,把姜淮那句“我需要的是伙伴,不是小孩”复述了一遍。

林淼听完,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我呸!他算个什么东西!三年前你刚毕业,他还只是个项目经理,是谁陪着他天天熬夜做标书?是谁在他跟老板吵架被穿小鞋的时候,给他炖汤送到公司楼下?”

“他现在牛逼了,成姜总了,就嫌你跟不上他脚步了?他妈的,这就是典型的男人有钱就变坏,过河拆桥的陈世美!”

她骂得很大声,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

我拉了拉她的袖子:“小点声,淼淼。”

“小声不了!”她眼睛都气红了,“念念,你就是太包子了!这三年你为他放弃了多少?当初国考你都进面试了,为了他留在A市,你放弃了!律所的offer你拿了三个,他说怕你太累,让你先歇歇,你就真在家当了三年全职女友!”

“现在他一句不合适,就把你打发了?凭什么!走,我们现在就杀回去,把他家砸了!”

林-淼说着就要起身,被我死死按住。

“算了,淼淼。”我声音有点哑,“他说得对,是我自己停下了脚步,跟他没关系。”

是我自己,沉溺在他编织的那个“我养你”的温柔陷阱里,渐渐磨平了棱角,忘记了自己也曾是法学院里能把《公司法》倒背如流的优等生。

“放屁!”林淼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我的额头,“什么叫跟他没关系?是他让你停下的!苏念,你给我清醒一点!你不是他的附属品,你离开他,只会过得更好!”

我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喝酒。

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委屈,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是啊,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变成一个在饭局上连话都插不上一句,只能尴尬微笑的“姜总的女朋友”。

变成一个看着他和他那些朋友高谈阔论,自己却像个局外人的“小孩”。

“对了,”林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今晚饭局上那个男人,你记得吗?就坐姜淮对面的那个。”

我脑子有点懵,酒精和突如其来的自由让我有些反应迟钝。

“哪个?”

“就那个,帅得人神共愤,全程没怎么说话,但气场压得姜淮脸都绿了的那个!”林淼形容得绘声绘色,“姜淮的死对头,秦燃啊!”

秦燃。

这个名字我听过。

姜淮每次提起他,都恨得牙痒痒,说他是“阴魂不散的疯狗”。

今晚在饭局上,我确实感觉到了。

那个叫秦燃的男人,自始至终都很安静,偶尔抬眼,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像一把锋利的刀,能轻易剖开所有伪装。

姜淮在他面前,所有游刃有余都显得像是在虚张声势。

“他看你的眼神,啧啧,”林淼一脸八卦,“就跟狼盯着自己叼回窝的肉一样,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俩死对头,不会是为了抢你吧?”

我被她这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你小说看多了吧。”

“才不是!”林淼一脸笃定,“我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事儿不简单!姜淮前脚把你踹了,你后脚就跟秦燃……哎,这不就是爽文女主的剧本吗?气死前男友,走向人生巅峰!”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说她异想天开,酒吧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他似乎在寻找什么,视线在吧内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们这一桌。

酒吧里昏暗的灯光,在他走近时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男人穿着和饭局上一样的黑色高定西装,只是扯开了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意解开,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是秦燃。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林淼也愣住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她凑到我耳边,用气音说:“我靠,说什么来什么!念念,你的第二春这不就来了吗!”

我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有些局促地垂下了眼。

秦燃已经走到了我们桌前。

他没有看林淼,目光笔直地落在我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在嘈杂的音乐声里也显得格外清晰。

“苏小姐。”

他居然知道我姓什么。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深邃的眼,像深夜的海,看不见底,只觉得危险。

“秦,秦总。”我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找我做什么?

“介意我坐下吗?”他问,语气很平淡,却让人无法拒绝。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们这个小小的卡座,因为他的加入,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一股淡淡的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传来,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又强势。

“一个人?”他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两杯酒。

旁边的林淼立刻戏精上身,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念念,我突然肚子疼,要去个洗手间,你们先聊,先聊啊!”

说完,她朝我挤了挤眼睛,脚底抹油溜了。

桌上只剩下我和秦燃。

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不是,”我小声说,“我跟朋友一起来的。”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那种审视的、带着探究的目光,比在饭局上时更加直接。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头猛灌了一口酒。

“和姜淮吵架了?”他突然开口。

我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

他很自然地把手边的温水推了过来。

我接过,喝了一口,才顺过气,脸颊已经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咳的,还是窘的。

“不算吵架。”我定了定神,看着他,“我们分手了。”

我说出“分手”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秦燃听到我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着,发出极有规律的“嗒、嗒”声。

“他提的?”

“嗯。”

“理由。”

他说话总是这么简洁,像是在审讯。

我不想在一个外人面前,剖析自己失败的感情。

“性格不合。”我用了最官方的理由。

秦燃闻言,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

“苏小姐,”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我,“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的眼睛像两口深井,要把我吸进去。

“在那个饭局上,”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你全程都在微笑,但你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你看着姜淮,就像在看一个……与你无关的陌生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

原来,姜淮说我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不是假的。

连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都能看出来,他这个枕边人,又怎么会看不穿。

“秦总观察力真好。”我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观察力好,”他纠正道,“是你表现得太明显。”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和姜淮不是一类人。他想要一个能为他冲锋陷阵的合伙人,一个能帮他在生意场上加分的漂亮花瓶。而你……”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滑到我放在桌上的手上,那上面没有任何昂贵的饰品,只有常年握笔留下的一点薄茧。

“你想做的,应该不是这些。”

我愣住了。

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林淼。

我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矫情和不甘,却被一个陌生人一语道破。

“秦总,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攥紧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我能看懂的情绪。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类似于欣赏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你跟了他三年,有点可惜。”

“可惜?”

“嗯,”他端起面前那杯我没动过的血腥玛丽,轻轻晃了晃,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漂亮的弧线,“一块璞玉,被当成了垫脚石,难道不可惜吗?”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璞玉……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我了。

在姜淮的世界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跟不上他脚步的“小孩”。

“苏小姐,”秦燃放下酒杯,身体再次前倾,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证明你不是一块垫脚石?”

我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无处可逃。

“什么意思?”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通体漆黑,上面只用烫金字体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秦燃。

他将名片推到我面前。

“我缺一个助理,法律专业的。”

他的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我的耳朵里。

“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亲手把他从你身上拿走的一切,再加倍地……拿回来?”

第3章 他的条件,是干翻我前任

巷尾酒吧外,冷风一吹,我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清醒了大半。

林淼从旁边的便利店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刚付完钱的烤肠,看见秦燃站在我身边,眼睛都瞪圆了。

“我靠,秦总?你们……聊完了?”

秦燃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视线又重新落回我身上。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一辆黑色的宾利,低调又奢华,和他的人一样。

“苏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他问。

我手里还捏着那张冰凉的、带着他体温的名片,指尖有些发烫。

去他的公司,当他的助理,然后对付姜淮?

这听起来,就像林淼口中说的爽文剧本,疯狂又刺激。

“我……”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不急。”秦燃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明天中午十二点前,给我答复。”

他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降下,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苏小姐,机会,有时候只有一次。”

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卧槽卧槽卧槽!”林淼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疯狂摇晃,“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泡你!我就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快,从实招来!”

我被她晃得头晕,把秦燃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林淼听完,嘴里的烤肠都惊得掉在了地上。

“让你去他公司当助理?专门对付姜淮?”她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去啊!必须去!这是什么?这是天降正义!这是上帝给你开的另一扇窗,不,这是给你开了一扇通往巅峰的任意门啊!”

“可是……”我还是有些迟疑,“他是姜淮的死对头,我刚跟姜淮分手就去他那儿,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林淼翻了个白眼,“你跟姜淮已经分手了,你是自由身!去哪儿工作是你的自由!再说了,姜淮把你当小孩一样扔掉,你为什么不能找个更牛逼的男人,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她的话,简单粗暴,却一下子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是啊,我为什么要顾虑姜淮的感受?

他放弃我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犹豫?

那个“小孩”的标签,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心里。

或许,我真的需要一个机会,向他,也向我自己证明,我苏念,不是只能躲在别人羽翼下的小孩。

“走,回家!”林-淼拉着我的行李箱,意气风发,“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去签卖身契,不是,是去签劳动合同!姐给你当军师!”

……

第二天,我是在林淼公寓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和姜淮那间永远拉着厚重窗帘,冰冷得像个样板间的公寓不同,林淼的家充满了生活气息。

沙发上扔着她追剧用的抱枕,餐桌上摆着昨晚吃剩的零食,阳台上的绿植长得郁郁葱葱。

我拿起手机,上面有好几个姜淮的未接来电,还有几条微信。

【姜淮】:闹够了没有?

【姜淮】:我昨晚喝多了,说话可能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姜淮】:回家吧,我让阿姨给你炖了燕窝。

我看着这些信息,心里一片平静。

若是放在以前,看到他这样服软,我可能早就心软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他甚至不认为我们是分手了,只觉得我在“闹脾气”。

在他的认知里,我苏念,离了他姜淮,就活不下去。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他的手机号和微信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的枷锁都卸掉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翻出秦燃的名片,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喂。”

还是那个低沉磁性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让我的耳朵有点痒。

“秦总,是我,苏念。”

“嗯。”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会打给他,“决定了?”

“决定了。”我握紧手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接受你的提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很好。”他说,“地址发给你,一个小时后,我等你。”

挂掉电话,手机立刻收到一条信息,是一个地址。

盛廷律所。

A市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法学生心目中的圣地。

我当初毕业时,也曾向盛廷投过简历,但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拿到。

没想到,时隔三年,我会以这样的方式,踏进这里。

林淼比我还兴奋,翻箱倒柜地给我找衣服。

“不行不行,这件太学生气了!”

“这件也不行,太温柔了,没有攻击性!”

最后,她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了一条黑色的修身连衣裙,和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西装外套。

“穿这个!今天我们不是去面试的,我们是去签投名状的!气场必须拿捏住!”

一个小时后,我站在盛廷律所楼下。

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和那些进进出出、步履匆匆的职场精英,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真的可以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挺直了背脊,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姐很专业,听我报上秦燃的名字,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直接把我引到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大得惊人,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A市的繁华。

秦燃就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和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他正在看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

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有些不真实。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走过去坐下,将自己的简历和相关证件放在桌上。

他没有看,只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用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看着我。

“苏小姐,在我这里工作,和在姜淮身边不一样。”

“我知道。”

“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小孩。”他刻意加重了“小孩”两个字。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平静:“我不是小孩。”

他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意外。

“很好。”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你的劳动合同,以及一份保密协议。”

我翻开合同,当看到薪资那一栏时,瞳孔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

那个数字,是我之前所有offer里最高的一个,还要再翻一倍。

“秦总,这个薪水……”

“这是你价值的体现。”他打断我,“我给你开最高的薪水,你就要为我创造最大的价值。”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狙击姜淮公司‘天启科技’下个月的A轮融资。”

天启科技。

这个名字我再熟悉不过了。

这三年来,我听着姜淮无数次提起他的心血,看着他为了天启,从一个小小的项目经理,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可以说,天启的每一份合同,每一份融资计划书,我都看过,甚至有些条款,还是我帮他修改的。

秦燃让我……去狙击天启?

这无异于让我拿着一把刀,亲手捅向自己曾经付出过心血的地方。

“怎么?”秦燃看着我,眼神锐利,“做不到?”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招一个助理,他是在找一把刀。

一把最了解姜淮,也最能精准刺中姜淮要害的刀。

而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慢慢地扯出了一个笑容,“我只是在想,从哪里开始下手,会让他……更疼一点。”

秦燃看着我的笑,愣了一下,随即,眼底也浮现出一抹兴味。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从桌上拿起一支笔,递给我。

“那就……从签下你的名字开始。”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我的指尖,很凉,像一块玉。

我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念。

落笔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身体里某个沉睡已久的东西,苏醒了。

第44章 姜淮的电话,我让他滚远点

我正式入职盛廷的第一天,秦燃直接给了我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就在他的办公室隔壁,中间只隔了一扇磨砂玻璃门。

美其名曰,方便随时沟通。

我的工作内容也很明确,就是整理所有关于“天启科技”的资料,找出他们此次A轮融资计划中的法律风险和商业漏洞。

秦燃给了我最高权限,公司内部的数据库和信息渠道全部对我开放。

堆在我面前的文件,比我大学四年看过的所有专业书加起来还要多。

但我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兴奋。

就像一头被圈养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回到了属于它的丛林。

我花了整整两天时间,不眠不休,将天启科技成立以来的所有公开资料、财务报表、商业合同、甚至是一些小道消息,全都梳理了一遍。

姜淮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的公司在明面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纰漏。

但我知道,越是完美的东西,内里腐烂得可能越快。

我太了解姜淮了。

他好大喜功,为了快速扩张,在公司初创期,签过一些不太平等的对赌协议。

这些协议就像埋在天启地基下的地雷,平时看不见,一旦被引爆,足以让整座大厦分崩离析。

而引爆器,就藏在那些被他忽略的,繁琐的法律条款里。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埋头研究一份三年前的股权代持协议,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随手挂断,但对方锲而不舍,又打了过来。

我有些不耐烦地接起:“喂,哪位?”

“苏念,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姜淮。

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准备挂断。

“你先别挂!”他似乎猜到了我的意图,急急地说道,“苏念,你什么意思?你竟然去了秦燃的公司?”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愤怒。

“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姜总?”我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没关系?苏念,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秦燃是什么人吗?他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你跟他混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他几乎是在咆哮。

我轻笑了一声。

“比起疯狗,我倒觉得,过河拆桥、始乱终弃的人,更可怕一些。”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姜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已经没了刚才的气急败坏,反而带上了一丝……恳求?

“念念,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回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名分,地位,只要你开口。”

名分?地位?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姜淮,你是不是忘了,三天前,是你亲口让我走的。你说我配不上你,说我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我那是气话!是喝多了说的胡话!”

“可我当真了。”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姜淮,我现在过得很好,盛廷律所的平台,秦总给我的职位,都比在你身边当一个挂件要强得多。”

“你……”他似乎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哦,对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补充道,“秦总交给我一个很有趣的案子,是关于天启科技A轮融资的。我发现你们三年前和‘远航资本’签的那份对赌协议,条款写得很有意思呢。”

“你敢!”

电话那头,姜淮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起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苏念!我警告你,你别乱来!那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当初为了签下这份协议,是谁陪你熬了三个通宵,帮你逐字逐句分析条款的?是谁在你喝得烂醉如泥,差点错过签约时间的时候,把你从酒吧拖回来的?”

“姜淮,你的心血里,也有我的一部分。现在,我只是想把我那部分,连本带利地拿回来而已。”

“你……你这个疯女人!”

“彼此彼此。”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说道:“姜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的工作很忙,不像某些人,有时间为了前女友打骚扰电话。”

“对了,以后别用陌生号码打给我了。”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看见你的名字,我嫌脏。”

说完,我没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胸口因为刚才那通电话而剧烈起伏着。

爽。

前所未有的爽。

原来,把一直压在心里的恶气全部发泄出来,是这种感觉。

这时,隔壁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了。

秦燃走了进来,他手上端着一杯咖啡,递到我面前。

“吵完了?”他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我有些窘迫:“你都听到了?”

“隔音不太好。”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敢肯定,这办公室的隔音效果绝对是顶级的。

他分明就是故意在听。

我接过咖啡,小声说了句“谢谢”。

“刚才那通电话,打得不错。”他突然夸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

“有我当年的风范。”他补充道,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找到入口了?”他把话题转回工作。

“嗯。”我点点头,将那份股权代持协议推到他面前,指着其中一个条款,“这里,姜淮为了拿到远航资本的投资,私下签了无限连带责任条款。一旦公司融资失败,或者无法在规定时间内上市,他个人将承担全部债务。”

“而据我所知,远航资本的实际控股人,最近换了。”

秦燃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俯下身,凑近看那份文件。

我们俩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和他衬衫上淡淡的,刚熨烫过的味道。

我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换成了谁?”他头也不抬地问。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文件,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一个叫……陆景深的人。”

秦燃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里面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沉沉的东西。

“你说谁?”

“陆景深。”我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你认识他?”

秦燃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何止是……认识。”

第5章 那个叫陆景深的男人,是他心口的朱砂痣?

秦燃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像是平静海面下陡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连空调出风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文件。

“秦总?”我试探着又问了一句,“你和这个陆景深……有过节?”

他像是被我的声音从某个遥远的回忆里拽了回来,眼神里的风暴瞬间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深不见底。

他移开视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不算过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也有些哑,“他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曾经最好的兄弟。”

兄弟?

我愣住了。

这反转,比八点档的狗血剧还刺激。

“那你们现在……”

“现在不是了。”他打断我,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疏离。

我识趣地闭上了嘴。

很显然,这是一个他不愿意多谈的话题。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被拉得很长,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单。

这个男人,总是像一座冰山,强大,冷硬,让人无法靠近。

可偶尔,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冰山一角下的脆弱。

“这个人,”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很麻烦。”

“他为什么会接手远航资本?”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不知道。”秦燃转过身,重新看向我,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但不管他想做什么,对我们来说,这都是一个机会。”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协议。

“既然是‘老朋友’,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和算计,“姜淮想融资,就得先过陆景深这一关。而陆景深……可比我难对付多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盘棋,远比我想象的要大。

秦燃、姜淮、陆景深。

这三个男人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恩怨情仇?

“接下来怎么做?”我问,将那些八卦的心思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我是秦燃的助理,我的首要任务,是帮他打赢这场仗。

“很简单。”秦燃的指尖在“陆景深”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帮我约他见面。”

“以什么名义?”

“就说,”他抬眼看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故人相邀,叙叙旧。”

第6章 第一次交锋,我亲手撕碎他的融资梦

约见陆景深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顺利。

我以盛廷律所的名义,给远航资本发去了一封邮件,主题是“关于天启科技A轮融资的法律风险评估”。

邮件里,我只字未提秦燃,只说受某位潜在投资方委托,希望与远航资本的负责人当面沟通。

半个小时后,我就收到了回信。

对方的助理回复得很官方,但同意了见面请求,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地点在远航资本的会议室。

“他会来吗?”挂掉电话,我问旁边的秦燃。

“会的。”秦燃的语气很笃定,“他比谁都想见我。”

第二天,我跟着秦燃,准时出现在远航资本的楼下。

和盛廷的凌厉风格不同,远航资本的装修风格偏向于新中式,沉稳大气,前台背后“远航”两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我们被助理引到一间小会议室。

等了大概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五官俊朗,嘴角天生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但他身上的气场,却一点也不温和。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和掌控力,和秦燃的锋芒毕露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无法忽视。

他就是陆景深。

他的视线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秦燃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感觉空气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仇人见面的分外眼红。

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眼神里却像是已经过了几百个回合的招。

“秦燃。”陆景深先开了口,他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好久不见。”

“是挺久了。”秦燃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久到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回A市了。”

“总有些人和事,放不下。”陆景深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站起身,递上自己的名片。

“陆总,您好,我是苏念,盛廷律所的律师。”

陆景深接过名片,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笑了。

“苏小姐,久仰。”

这三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我感觉自己像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每一步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还是谈正事吧。”秦燃不想再让他们继续这种无意义的试探,直接切入了主题,“天启科技的融资计划书,陆总应该看过了。”

“看过了。”陆景深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家很有潜力的公司,不是吗?”

“潜力?”秦燃嗤笑一声,“是‘钱’力吧。一家靠着对赌协议和股权质押才勉强维持现金流的公司,在陆总眼里,也算有潜力?”

陆景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秦大律师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彼此彼此。”

眼看这两人又要开始唇枪舌战,我连忙把准备好的文件拿了出来。

“陆总,这是我们根据公开信息,以及对天启科技过往商业合同的分析,整理出的一份风险评估报告。”

我将文件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

“根据贵公司与天启科技创始人姜淮先生三年前签订的对赌协议,其中有一条无限连带责任条款。这意味着,一旦天启科技此次融资失败,或未能在三年内成功上市,姜淮先生个人将承担远航资本投入的全部资金以及附加利息的偿还责任。”

我顿了顿,抬眼看着他,声音清晰有力。

“而据我们调查,天启科技目前的核心技术,涉嫌专利侵权,已经被原技术公司提起诉讼。一旦败诉,天启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其核心产品的市场价值也将归零。”

“最重要的是,”我将另一份文件推了过去,“这是天启科技目前的股权结构图。您可以看到,姜淮先生为了获得更多资金,已经将个人名下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股权进行了质押。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偿还那笔巨额债务。”

我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陆景深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拿起那份风险评估报告,一页一页,看得极其认真。

秦燃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বিগ的赞许。

我的手心有些出汗,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这是我第一次,以一个专业律师的身份,坐在谈判桌上,主导整个谈话的节奏。

这种感觉,陌生,却又让人热血沸沸。

过了很久,陆景深才合上文件。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

“苏小姐,”他缓缓开口,“你很优秀。”

这不是一句客套的恭维,而是一句发自内心的认可。

“但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他话锋一转,“我为什么要帮你们?看着秦燃和姜淮斗得两败俱伤,我坐收渔翁之利,不是更好吗?”

我心里一沉。

他说的没错。

从商人的角度,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因为,”一直沉默的秦燃,终于开了口,“姜淮手里的核心技术,是从我这里偷走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会议室里炸开。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

陆景深的瞳孔也骤然一缩。

“当年我准备创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这个。所有的技术方案,商业计划书,都是我一个人通宵做出来的。姜淮当时是我的合伙人。”

秦燃看着陆景深,眼神里像是淬了冰。

“后来,我们的项目出了意外,资金链断了。姜淮拿着我们全部的心血,转头就成立了天启科技。”

“而那个意外……”秦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是你一手造成的,陆景深。”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这才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真正的纠葛。

背叛,窃取,陷害。

每一样,都足以让曾经的兄弟,反目成仇。

陆景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看着秦燃,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秦燃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又危险的样子,“现在,你还要坐收渔翁之利吗?”

陆景深沉默了。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会议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我。

“苏小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把你们的合作方案,发到我邮箱。”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再看秦燃一眼,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

这场无声的硝烟,终于落下了帷幕。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我们……成功了?”我有些不确定地问秦燃。

“嗯。”秦燃应了一声,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做得不错。”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的脸颊,瞬间就烫了起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姜淮。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并开了免提。

“苏念!”电话一接通,姜淮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你对远航资本的人说了什么!他们刚刚通知我,要暂停融资计划!你这个贱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秦燃就站在我旁边,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好整以暇地听着,嘴角还勾着一抹看好戏的笑。

“苏念,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靠上秦燃那条疯狗,就能报复我了?做梦!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用完了就会被扔掉!”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道歉,否则,我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

听着他气急败坏的威胁,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姜总,”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盛廷的律师。你刚刚的那些话,我已经录音了。诽谤,加上人身威胁,足够我给你发一封律师函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还有,”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别再说我是谁的棋子。从我离开你的那天起,我就只是苏念。”

“一个……能亲手把你送进地狱的,苏念。”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清净了。

我抬头,正好对上秦燃含笑的眼睛。

他眼里的赞许,比刚才更浓了。

“不错,”他说,“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

第7章 狗男人急了,开始用黑料泼我脏水

我以为,姜淮被我怼回去之后,会消停几天。

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

正面硬刚不行,他就开始玩阴的。

第二天一早,A市好几个本地的八卦营销号,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爆出了一条新闻。

天启科技创始人疑遭前女友背刺,数亿融资计划或将泡汤

扒一扒傍上对家大佬的拜金女律师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嫌贫爱富、水性杨花、为了钱不惜背叛三年感情、联合新欢搞垮前任的“捞女”。

里面还附上了几张偷拍的照片。

有我在酒吧门口和秦燃说话的照片,角度刁钻,看起来就像是我在主动投怀送抱。

还有我跟着秦燃进出盛廷律所的照片。

甚至还有一张,是我大学时期勤工俭学,在一家西餐厅端盘子的照片。

文章的作者阴阳怪气地暗示,我一个穷学生,能过上现在这种出入高级写字楼、一身名牌的日子,全靠男人。

一时间,网上骂声一片。

“我靠,这女的也太恶心了吧?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姜总也太惨了,辛辛苦苦创业,结果被枕边人捅了一刀。”

“看她那张脸就一股绿茶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盛廷律所,你们公司都招这种货色吗?为了赢官司连脸都不要了?”

林淼一大早就把电话打了过来,气得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这狗娘养的姜淮!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分手了就往你身上泼脏水!念念,你别看那些评论,我现在就找人把这些营销号全封了!”

“没用的,淼淼。”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声音异常平静,“封了一批,还会有下一批。他就是想用舆论压力,把我搞臭,让我在这个行业里待不下去。”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这么欺负你?”林淼急得不行。

“别急。”我安抚她,“他想玩舆论战,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挂了电话,我直接去了秦燃的办公室。

他似乎早就知道了,电脑屏幕上正开着那些八卦新闻的页面。

“需要我处理吗?”他问,语气很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用。”我摇了摇头,“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来解决。”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意外。

“不过,”我话锋一转,“可能需要借用一下公司的公关资源。”

秦燃挑了挑眉:“哦?你想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扯了扯嘴角,“他不是喜欢爆料吗?那我就给他爆个大的。”

当天下午,盛廷律所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声明。

声明里,我们不仅否认了网上那些不实言论,还直接甩出了一封律师函,状告那几个带头造谣的营销号。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我用自己的私人微博账号,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我与姜淮先生的这三年》。

文章里,我没有卖惨,也没有哭诉。

我只是用最平静的口吻,叙述了我和姜淮从相识到分手的整个过程。

我写了我们大学时是如何认识的,他当时还是个穷学生,连请我吃一顿饭都要犹豫半天。

我写了我毕业后,是如何陪着他一起创业,帮他拉投资,改合同,熬夜做方案。

我写了他是如何在我考上公务员后,劝我放弃稳定的工作,说要“养我一辈子”。

我也写了他是如何在我变成一个全职女友后,渐渐对我失去耐心,嫌弃我跟不上他的脚步,最后用一句“我需要的是伙伴,不是小孩”,将我扫地出门。

文章的最后,我贴出了几张截图。

第一张,是我放弃国考面试资格的短信通知。

第二张,是我为天启科技修改过的,密密麻麻全是批注的商业合同。

第三张,是我和姜淮的聊天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分手那天,他给我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闹够了就去睡觉,明天我还要开早会。”

而我,再也没有回复。

我没有攻击他,也没有辱骂他。

我只是把事实,原原本本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文章发出去后,不到一个小时,就被顶上了热搜。

舆论,瞬间反转。

“我靠!这反转!原来是当代陈世美啊!”

“心疼小姐姐,陪着男人从无到有,结果被一脚踹开。”

“‘我需要的是伙伴,不是小孩’,这话也太渣了吧!当初让人家放弃事业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个聊天记录看得我窒息了,男的已经完全不耐烦了,女的却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哀莫大于心死啊。”

“所以,小姐姐现在是凭自己的本事进了盛廷,准备专心搞事业了?支持!搞死那个渣男!”

姜淮大概没想到,我的反击会这么快,这么狠。

他想毁了我的名声,结果却把自己锤成了一个忘恩负负的渣男。

天启科技的官网和姜淮的个人微博,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攻陷。

公司的股价,也应声下跌。

我看着电脑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

这段感情,从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那个公寓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现在,我不过是亲手,为它盖上了棺材板。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秦燃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我的手机。

“你的电话。”他说。

我接过来一看,又是姜淮。

我直接挂断。

“他急了。”秦燃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狗急了,才会跳墙。”我淡淡地说。

“下一步,他可能会对盛廷下手。”秦燃提醒我,“他这个人,为了赢,不择手段。”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比他更快。”

我将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天启科技目前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以及他们的主要合作方。我查过了,其中有三家公司,和盛廷有业务往来。”

秦燃拿起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你想策反他们?”

“不是策反。”我纠正道,“是让他们看清楚,把宝押在一个随时可能因为专利侵权而倒闭的公司身上,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

秦燃笑了。

“苏念,”他看着我,叫了我的名字,“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近乎于欣赏和肯定的语气,对我说出这句话。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办公室里很安静,我们俩都没有说话。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微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将整个城市点缀得流光溢彩。

“加班吗?”他突然问。

“嗯,还有些资料要看。”

“一起吃个晚饭?”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夜色里的海,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引力。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第8章 他外套上的雪松味,比暖气好闻

秦燃带我去的,不是什么高级餐厅,而是一家开在老城区深巷里的私房菜馆。

没有招牌,没有菜单,老板是个看起来很佛系的中年大叔,见到秦燃,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老样子?”

“嗯,再加个小姑娘爱吃的。”秦燃很自然地说道。

我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林淼说的。”

我:“……”

行,防火防盗防闺蜜,古人诚不欺我。

菜很快就上来了,四菜一汤,都是很清淡的家常口味,但味道却出奇的好。

尤其是那道糖醋小排,酸甜可口,正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吃饭的时候,我们聊得不多。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安静地吃,我安静地吃。

但这种沉默,却并不尴尬。

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吃完饭,秦燃开车送我回林淼的公寓。

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我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今天谢谢你。”我轻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

在所有人都质疑我、辱骂我的时候,只有他,从始至终都站在我这边,无条件地支持我。

秦燃没有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又像上次那样,揉了揉我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车子在林淼的公寓楼下停稳。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苏念。”他突然叫住我。

我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以后,”他看着我,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认真,“别再让任何人,有机会那样伤害你。”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酸酸的,麻麻的。

“我知道了。”我低下头,小声说。

“嗯。”他应了一声,“上去吧,早点休息。”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晚上的风有些凉,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

那是林淼的,虽然剪裁合身,但穿在我身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掉头,汇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才转身,走进公寓大楼。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秦燃都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姜淮在舆论上吃了瘪,就开始从商业上对盛廷施压。

他联系了好几个盛廷的老客户,许以重利,试图挖墙脚。

但秦燃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整理出的那份合作方名单,派上了用场。

秦燃亲自出面,约谈了那几家摇摆不定的公司,将天启科技的潜在风险和盘托出。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在巨大的风险面前,姜淮许诺的那点蝇头小利,根本不值一提。

最终,那几家公司不仅没有离开盛Ting,反而主动和天启科技划清了界限。

姜淮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A轮融资彻底泡汤,合作方也跑了,天启科技的资金链,岌岌可危。

我能想象得到,姜淮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

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看着天启科技的股价,一点一点地往下跌。

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有种旁观者般的冷静。

仿佛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商业电影。

主角的落败,早已注定。

这天下午,我正在整理诉讼材料,陆景深突然来了。

他没有提前预约,直接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门口。

“苏小姐,不介意打扰你几分钟吧?”他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陆总,请坐。”我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我是来送东西的。”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远航资本,将持有的天启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我。

“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震惊地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陆景深笑了笑,“当初这份对赌协议,是你发现了漏洞。现在,姜淮违约,这部分股权,自然该由你来处置。”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连忙把文件推了回去。

天启科技虽然现在陷入了困境,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至少也值几千万。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陆景深看着我,意有所指,“还有人觉得,这是你应得的。”

还有人?

是秦燃吗?

“苏小姐,你不用有心理负担。”陆景深继续说道,“这部分股权,现在在姜淮眼里,就是一颗烫手的山芋。他急需资金,巴不得有人能接盘。而你,是最好的人选。”

“为什么?”

“因为,”陆景深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只有你,能名正言顺地,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进入天启科技的董事会。”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明白了。

他们这是想让我,打入敌人内部。

“秦燃知道吗?”我问。

“他会知道的。”陆景深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苏小姐,好好考虑一下。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签字。”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桌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感觉它有千斤重。

成为天启科技的股东,进入董事会……

这意味着,我将要再一次,和姜淮正面交锋。

只是这一次,我们的身份,将彻底对调。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孩”,而是可以决定他公司命运的……股东。

这个诱惑,太大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秦燃的内线。

“来我办公室一下。”

很快,秦燃就推门走了进来。

我把那份协议递给他。

他看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

“你怎么想?”他问我。

“我想签。”我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还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是怎么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小孩’,一步步踩在脚下的。”

秦燃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支持你。”

他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将我圈在了他和桌子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雪松味。

“但是,”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磁性,“进了董事会,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从CEO的位置上,踢下去。”

“把他所有安插在公司里的亲信,全部换掉。”

“把他这几年来,做的所有假账,都给我翻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要天启科技,从里到外,都彻彻底底地,换上我们的人。”

“我要姜淮,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浓烈的恨意。

我忽然明白。

他对姜淮的恨,远比我想象的要深。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答应你。”

第9章 杀回前任公司,我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三天后,天启科技召开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姜淮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下的乌青昭示着他这几天过得并不好。

其他的董事,也都一个个愁眉苦脸。

公司的股价连续跌停,银行的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再找不到新的融资,天启就只能宣布破产。

“各位,”姜淮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下,公司接下来的出路……”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身后跟着的,是秦燃派给我的律师团队。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

尤其是姜淮,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苏念?你来这里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保安!保安呢!”

“姜总,别这么大火气。”我走到他身边,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嘴角的笑意,从容又得体,“忘了给你介绍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天启科技的第二大股东。论身份,你应该叫我一声,苏董。”

姜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远航资本……陆景深……他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拉开他身边的椅子,优雅地坐下,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其他董事,“各位,现在,我有权要求,重新进行董事会投票,罢免姜淮先生CEO的职位。”

我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什么?”

“罢免CEO?”

“苏董,这……这不合规矩吧?”一个和姜淮关系不错的董事,站出来反对。

“哦?”我挑了挑眉,看向他,“哪里不合规矩?根据公司章程,持有超过百分之十股份的股东,就有权发起罢免提议。我现在持有百分之十五,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董事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苏念!你别太过分!”姜淮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一拍桌子,冲我怒吼,“你以为你拿了点股份,就能为所欲为了?这家公司是我一手创办的!没有我,就没有天启!”

“是吗?”我笑了,“可我怎么记得,当初创办这家公司的核心技术,是你从别人那里‘借’来的呢?姜总,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姜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会议室里的其他董事,也都是人精,一听这话,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们看向姜淮的眼神,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好了,”我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看向其他人,“现在,开始投票吧。同意罢免姜淮先生CEO职位的,请举手。”

我第一个,举起了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董事都在犹豫,在观望。

他们既怕得罪姜淮,又怕站错了队。

就在这时,坐在我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缓缓地举起了手。

他是公司的元老之一,也是除了姜淮之外,持股最多的董事。

他的倒戈,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了手。

墙倒众人推。

商场上,从来没有雪中送炭,只有落井下石。

最终,投票结果,压倒性的胜利。

姜淮,被他亲手创办的公司,踢出了局。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

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可怜吗?

或许吧。

但当初,他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个冰冷的公寓里时,又何曾有过一丝心软?

“好了,既然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姜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天启科技的CEO。请你在一个小时内,收拾好你的私人物品,离开这里。”

“另外,”我顿了顿,补充道,“公司的财务总监,也该换换了。我会派专业的审计团队,对公司这几年的账目,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淮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苏念!你这个毒妇!”

他嘶吼着,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朝我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身后的律师团队,反应更快。

两个高大的男律师,一左一右,直接将他架住了。

“姜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再动手,我们就要报警了。”

姜淮被他们死死地按住,却还在不停地挣扎,嘴里骂着各种难听的话。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我曾经爱过的那个男人,那个在我眼里意气风发、无所不能的男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从今天起,这里,我说了算。

第10章 尘埃落定,他说我们重新开始

接管天启科技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有秦燃在背后支持,有陆景深这个“老朋友”时不时地敲打,再加上我手里握着姜淮做假账的证据,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董事和高管,很快就认清了形势,纷纷向我“投诚”。

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对公司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所有姜淮的亲信,全部被我以各种理由,清理了出去。

专业的审计团队进驻后,也很快就查出了账目上的巨大漏洞。

挪用公款,虚报开支,甚至还有洗钱的嫌疑。

桩桩件件,都足够让姜淮在牢里待上个十年八年。

我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匿名寄给了经侦部门。

剩下的,就交给法律了。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像是打完了一场漫长的战役,身心俱疲,却又无比轻松。

这天晚上,我一个人留在公司加班,处理最后的交接文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燃走了进来。

他手上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我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

“庆祝一下?”他把菜一样一样地摆在茶几上,对我说道。

“庆祝什么?”

“庆祝你,大获全胜。”他给我倒了杯茶,递到我手里。

我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其实,没什么好庆祝的。”我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说,“把他送进去,我也没觉得有多开心。”

“我知道。”秦燃在我身边坐下,和我一起看着窗外,“你只是,想为过去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我转头看他。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轻易地看穿我所有的心思。

“秦燃,”我看着他,认真地问,“你呢?你的公道,讨回来了吗?”

秦燃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曾经以为,看到他们两个身败名裂,我会很开心。”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嘲,“但现在,我只觉得……没意思。”

“当年,我和陆景深,还有另外一个朋友,三个人一起创业。我负责技术,他负责市场,另一个人,负责拉投资。”

“我们三个人,是最好的兄弟。我们曾发誓,要一起做出一番事业,改变世界。”

“后来,我们的项目,被一个大公司看中了,准备收购。但就在签约的前一天,负责投资的那个朋友,出了车祸,当场就没了。”

“我和陆景深,都以为是意外。直到后来,我才发现,那场车祸,是姜淮设计的。他早就和那个大公司勾结好了,他们想用最低的价格,吞掉我们的技术。”

“而陆景深……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家族企业,选择了妥协,拿了一笔钱,退出了。”

秦燃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但我能感觉到,他平静的表面下,压抑着多大的痛苦和仇恨。

“所以,你恨他们两个。”

“是。”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恨姜淮的背信弃义,也恨陆景深的临阵脱逃。”

“但现在,姜淮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而陆景深……他这次回来,把远航资本在国内的所有业务,都并入了我的公司,算是对当年的补偿。”

“一切,都结束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能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他的手很凉。

他愣了一下,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宽,很有力。

“苏念,”他看着我,眼神灼灼,“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我们……”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像是有星辰在闪烁。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向我伸出手,带我走出泥潭,陪我一路披荆斩棘的男人。

我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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